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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老中医何任临床经验 临证特色
二、扶正祛邪治肿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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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肿瘤是临床常见疾病,恶性肿瘤更是严重威胁人们的健康和生命。何任对历代中医著作中有关肿瘤的资料作过深入的研究,提出扶正祛邪的治法。
       中医对疾病发生之认识,都是在“邪之所凑,其气必虚”、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的基本理论上加以发挥的,而扶正祛邪的治法也是立足于这一基本观点的。所谓“扶正”,是扶助人体对“邪”的防御能力,使人体达到正常功能,即所谓培“本”。明代李士材根据《内经》治病必求于本的原则提出“善为医者,必责根本。而本有先天后天之辨,先天之本在肾,后天之本在脾。”使“扶正”的具体措施落实在培补脾、肾上。“正”得到扶助,机体功能正常,就能防御病邪。“祛邪”,一方面可以从“扶正”中间接实现;而用药直接抗病制邪则是“祛邪”的另一方面,二者相辅相成。
       何任对防治肿瘤,按其不同病情或以补脾为主,或以补肾为主,或脾肾双补。在扶正的同时,并配以祛邪制病(抗癌)之药,将扶正的补益药与抗邪(癌)药同用。
       现举出以下几个医案以资说明:
       例一:王某某,女,20岁,1978年1月2日初诊。患者于沐浴时感到腹部膨大异常。至妇女保健院检查,发现大量腹水,即入院(住院号:20347)。于1978年9月5日手术,病理切片证实为右侧卵巢恶性细胞瘤。由于腹水多,另侧卵巢目视也远较正常为大。征得家属同意进行子宫及双侧附件全切。手术后作过5-fu等化疗并照射各一个疗程。出院时医院认为病人年轻及病的恶性程度较高,估计生命维持不能长久,约活半年。初诊时病人极度消瘦,精神差,胃纳差,失眠,头发脱落严重,腰酸,不能坐。白细胞低,血沉高,面色苍黄,口咽干燥,脉软苔薄舌红,乃以补气血益脾肾并抗癌为法。处方:太子参12克、丹参12克、茯神12克、炙甘草9克、白术9克、黄芪12克、干地黄15克、鸡血藤18克、天冬12克、猫人参24克、半枝莲12克、薏仁30克、炒麦芽18克。服药半个月以后,面色渐正,胃纳展,睡眠亦安,腰酸减轻,白细胞正常,仍以扶正祛邪为主。以党参太子参北沙参天冬,酌加猪苓、平地木,并以杜仲、川断、六味地黄丸包煎代干地黄。以后复诊处方大致在此范围进出加减。一年后,检查血沉等均正常。病人恢复工作,服药至今,历时6年有余,健康如常。
       例二:黄某某,男,58岁,1978年5月8日初诊。1977年12月因无痛性血尿,于浙医一院作膀胱镜检查为膀胱肿瘤。行膀胱部切手术,病理切片为膀胱移行上皮乳头状癌Ⅱ级。手术后曾服过当地(诸暨)中药。半年后于1978年5月5日膀胱镜检查为复发,又作电灼处理。脉濡微数,苔薄,以扶正祛邪为主。处方:太子参12克、茯苓12克、白术12克、炙甘草9克、淡竹叶6克、白花蛇舌草9克、薏苡仁30克、黄柏45克、六味地黄丸(包煎)30克。以上方为基础,适当作一些加减:在扶正方面增加或更用党参、沙参、黄芪天冬、平地木、黄精、红枣、炙鳖甲等,在抗癌方面酌加猪苓、半枝莲等。治疗三个月后作膀胱镜检查,未见肿瘤复发。半年后又作检查,亦未见复发。
       以后隔日服用上方,并每日煮食薏苡仁30克不间断,已恢复全日工作。
       上案均据扶正祛邪治则,以补脾肾益气血与抗癌药同用。何任介绍:补脾、益气药有四君子汤、红枣、黄芪薏苡仁等;补血养阴药有当归鸡血藤丹参天冬麦冬、沙参等;补肾有地黄、杜仲、川断、六味地黄丸等,均视病情而选择。抗癌药中猫人参,为猕猴桃之根,多用治麻风及肿瘤。薏苡,药理实验对某种癌瘤有抑制作用及治扁平疣有效,并有健脾渗湿作用,每日煮食30克,空腹代早餐,效用颇为理想,白花蛇舌草,药理实验对癌瘤、白血病有抑制作用,并能促进抗体形成,增加白细胞吞噬力;半枝莲,药理实验对癌瘤有抑制作用。
       治疗肿瘤的资料和临床报道虽多,但总的看来,一是单纯用扶正的方法,如治子宫肌瘤用归脾汤而痊愈(见《汉方汉疗百活摘编》),但这样的例子极少;二是以攻邪的方法抑制肿瘤,这是比较常用的方法。如用活血化瘀、清利湿热、软坚散结、通络解毒等都属于这类。用方选药上如草药龙蛇羊泉汤治肿瘤是很有代表性的名方;三是扶正祛邪合并使用,如以红参配合抗肿瘤中草药的制剂及上面举的医案。
       何任认为以上几种方法,用单纯扶正补益,如证实能提高机体免疫功能,将对减少肿瘤转移和减少复发起到一定的作用,但目前尚少例证。二是以攻邪为主的方法,一般是值得大力推广采用的,也是无数案例证实有效的果断治法。如果邪实明显,正气不衰,防止复发转移,攻坚散结宜急,药量可适当用重;若肿瘤手术、光疗、化疗以后,病邪趋于缓解,正气有恢复倾向,但气阴损伤还明显存在时,则攻邪之药宜适当减量并逐渐配合一些扶正、培本之品为妥。三是扶正祛邪同时合用,如果病例选择恰当,本法是可取的。但对邪正的矛盾,要做到“祛邪不伤正,扶正助祛邪”。至于扶正祛邪以何者为主,要视具体病情而定。虽然二者是有区别的,但也不能截然分割。机体情况差异很大,邪正力量对比亦各不相同,不能笼统说以何者为主。大体早中期,体力未衰,气血未损,可偏重攻邪。若晚期,气血衰败,应以扶正为主,但也不能疏忽攻邪。肿瘤病情比较复杂,病程又迂回曲折,要摸索出一个精确平稳有效的而又无疵的治疗方法,确实要细致体味和探索。“玉石俱焚”的做法并不可取,要力求做到既不伤正,又不助邪。
       对于肿瘤病人用药,他认为要视病证而施,当用峻猛就用峻猛,如病人能承受,且有所见效,就得坚持守方,不可辍药。若是药后病人明显出现副作用,就应该调换措施。“粗工凶凶,以为可攻”的蛮干,是欠妥当的。而扶正祛邪同时进行的做法,可以减少或者避免这种不足。遇到诊断明确而又适宜作手术的,尽量使之手术。力争做得早,做得好,手术切摘后,结合服中药治疗比较妥当。有些病人畏惧手术,或不具备手术指征的,要求单独用中医中药治疗,则要慎重对待。他曾遇两例老年妇人患子宫癌(一例上海中医学院确诊,一例浙江妇女保健院确诊),由于畏惧手术而坚决要求服中药。采用扶正祛邪治疗多年,至今尚存活。但是癌毕竟是癌,在现代医学条件下,单纯一种治法能延缓多久,很难估计,需要加倍的注意,严密的观察,定期检查,果断处理,决不能掉以轻心。
       扶正祛邪的另一侧面就是饮食要恰当。何任认为,有目的地摄取有扶正祛邪作用的食物,有助于复健。他曾遇一多发性肠息肉患者,经X摄片证实,但又不具备手术指征,乃嘱5日煮食薏米50~100克,代早餐,未服其他药物,连服半年以后,摄片复查肠息肉已不明显。他认为癌瘤患者,日服薏米、茯苓,对防止复发有益而无害。